a16z：AI 代理經濟缺失基礎設施？區塊鏈的五大助力

AI 代理（AI agents）從 copilots（副駕駛）快速轉變為經濟行為主體的速度，遠遠超過了圍繞它們的基礎設施發展速度。

雖然代理現在已經能夠執行任務和進行交易，但它們在不同環境中仍然缺乏標準化方式來證明自己是誰、被授權做什麼，以及如何獲得報酬。身份無法跨環境遷移，默認情況下還不能支持可編程的支付，協作也只是在孤島中進行。

區塊鏈在基礎設施層面解決了這些問題。公共帳本為每一筆交易提供可供任何人審計的憑證。錢包賦予代理可移植的身份。穩定幣則成為另一種結算層。這些並非來自未來的元件——它們今天就已經可用，並且能夠幫助代理以真正經濟行為主體的身份進行無許可操作。

1. 非人類身份

（Identity for non-humans）

代理經濟的瓶頸現在是身份，而不是智能。

僅在金融服務行業，非人類身份——自動化交易系統、風險引擎、欺詐模型——數量就已經大約是人類員工的 100 倍。隨著現代代理框架（工具調用型大語言模型、自主工作流、多代理編排）大規模部署，這一比例將在各行各業繼續上升。

然而，這些代理實際上仍處於“無銀行帳戶”狀態。它們可以與金融系統互動，但無法以可移植、可驗證或默認可信的方式進行。它們缺乏標準化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權限、跨平台獨立運行，或為自身行為承擔責任。

缺失的是一個通用的身份層——相當於代理的 SSL 證書，能夠跨平台標準化協調。雖然目前已有一些顯著的嘗試，但這些方法是碎片化的：一邊是垂直整合、以法幣優先的堆疊；另一邊是加密原生、開放標準（如 x402 和新興的代理身份提案）；還有開發者框架的擴展，例如 MCP（模型上下文協議），試圖橋接應用層身份。

目前仍沒有一種被廣泛採用、可互操作的方式，讓一個代理向另一個代理證明自己代表誰、被允許做什麼，以及如何獲得報酬。

這就是 KYA（Know Your Agent，了解你的代理）背後的核心理念。正如人類依賴信用歷史和 KYC（Know Your Customer，了解你的客戶）一樣，代理將需要加密簽名的憑證，將代理與其委託人、權限、約束和聲譽聯繫起來。區塊鏈為此提供了一個中立的協調層：可移植的身份、可編程錢包，以及可跨聊天應用、API 和市場解析的可驗證證明。

我們已經看到早期實踐出現：鏈上代理註冊、使用 USDC 的錢包原生的代理、針對“信任最小化代理”的 ERC 標準，以及將身份與嵌入式支付和欺詐控制相結合的開發者工具包。

但在通用身份標準出現之前，商戶仍會將代理阻擋在防火牆之外。

2. 治理 AI 運行的系統

（Governing AI-run systems）

代理開始運營真實系統，這帶來了一些關於“誰在真正掌控”的新問題。想像一個社區或公司，由 AI 系統協調關鍵資源——無論是分配資本還是管理供應鏈。即使人們對政策變更進行投票，如果底層 AI 層由單一供應商控制（該供應商可以推送模型更新、調整約束或覆蓋決策），那麼這種權力也相當薄弱。形式上的治理層可能是去中心化的，但運營層仍然是中心化的；誰控制模型，誰就最終控制結果。

當代理承擔治理角色時，它們引入了一個新的依賴層。理論上，這可能讓直接民主變得更加可行：每個人都可以擁有一個 AI 代表，幫助理解複雜的提案、建模權衡，並根據陳述的偏好進行投票。但這一願景只有在代理真正對所代表的人負責、可跨供應商遷移、且技術上被約束遵守人類指令時才能實現。否則，你得到的系統表面上看起來民主，實際上卻由無人真正控制的不透明模型行為所主導。

如果當前的現實是代理由少數基礎模型構建，那麼我們就需要證明代理是在為其用戶而非模型公司利益行事。這很可能需要在多個層面提供加密保證：（1）模型實例究竟源自哪些訓練數據、微調或強化學習；（2）具體代理所遵循的確切提示和指令；（3）它在現實世界中的實際行動記錄；（4）可信的保證，即一旦部署，供應商無法更改其指令或對其重新訓練。如果沒有這些保證，代理治理就會退化為由控制模型權重的人主導的治理。

這就是加密技術特別適用的地方。如果集體決策被記錄在鏈上並自動執行，AI 系統就可以被要求遵守已驗證的結果。如果代理擁有加密身份和透明的執行日誌，人們就可以檢查他們的代表是否遵守了邊界。而如果 AI 層是用戶擁有且可移植的，而不是鎖定在單一平台上，那麼任何公司都無法通過模型更新來改變規則。

歸根結底，治理 AI 系統其實是一個基礎設施挑戰，而非政策挑戰。真正的權威取決於，在系統本身內部構建強有力的可執行的保證。

3. 填補 AI 原生經濟中傳統支付系統的空白

（Filling gaps in traditional payment systems for AI-native businesses）

AI 代理開始購買東西——網絡抓取、瀏覽器會話、圖像生成——而穩定幣正作為這些交易的替代結算層出現。與此同時，一類新的面向代理的市場正在形成。例如，Stripe 和 Tempo 的 MPP 市場聚合了 60 多種專為 AI 代理設計的服務。在第一周，它就處理了超過 34,000 筆交易，手續費低至 0.003 美元，穩定幣是默認支付方式之一。

不同之處在於這些服務的訪問方式。沒有結帳頁面。代理讀取 schema（模式）、發送請求、支付並在一次交易中收取信息。它們代表了一類新的“無頭”商戶：只有一個伺服器、一組端點，以及每次調用的價格。沒有前端——無論是店面還是銷售團隊。

使這一切成為可能的支付方式已經上線。Coinbase 的 x402 和 MPP 采用不同方法，但兩者都將支付直接嵌入 HTTP 請求中。Visa 也在類似方向擴展卡片支付，提供了一個 CLI 工具，讓開發者可以從終端支付，商戶在後端立即收到穩定幣。

這裡的數據仍處於早期階段。在過濾非自然的活動（如，刷量）後，x402 每月處理約 160 萬美元的代理驅動支付，遠低於 Bloomberg 最近報導的 2400 萬美元（引用 x402.org 數據）。但周邊基礎設施正在快速擴展：Stripe、Cloudflare、Vercel 和 Google 都已將 x402 集成到其平台中。

開發者工具是一個重大機會，隨著“vibe coding”（氛圍編程）擴大了誰能開發軟體的範圍，解決新型開發者問題的市場也在增長。像 Merit Systems 這樣的公司正在為這個世界構建 AgentCash——一個 CLI 錢包和市場，可同時連接 MPP 和 x402。這些產品允許代理使用單一餘額中的穩定幣購買所需的數據、工具和能力。因此，銷售團隊的代理可以通過調用單一端點，使用 Apollo、Google Maps 和 Whitepages 的數據來豐富潛在客戶，而用戶無需離開命令行。

這種代理對代理（A2A）的商業活動傾向於轉向加密方案（以及新興的卡片解決方案）有幾個原因：一是承保，當支付供應商入駐商戶時，它承擔了該商戶的風險。一個沒有網站或法律實體的無頭商戶，傳統處理器很難為其承保。二是穩定幣在開放網絡上是無許可且可編程的：任何開發者都可以讓某個終端具備支付能力，而無需整合支付處理器或簽署商戶協議。

我們以前見過這種模式。每次商業模式轉變，都會產生一類現有系統最初難以服務的新型商戶。構建這一基礎設施的公司並非押注每月 160 萬美元，他們押注的是當代理成為默認買家時，這個數字會變成什麼樣子。

4. 在代理經濟中重新定價信任

（Repricing trust in an agentic economy）

三十萬年來，認知一直是人類進步的約束條件。今天，AI 正將執行的邊際成本推向零。當稀缺資源變得豐富時，約束就會轉移。當智能變得廉價時，什麼會變得昂貴？驗證。

在代理經濟中，可擴展性的真正限制是我們生物能力上有限的審計和承擔機器決策的能力。代理經濟的吞吐量已經遠遠超過人類監督能力。由於監督很昂貴且故障又被延遲送達，市場容易故意忽略它。“及時同步人類”正在迅速成為物理上的不可能。

但部署未經驗證的代理會引入複合風險。系統會無情地優化“代理人”的意圖，同時悄無聲息地偏離人類意圖，製造出一種空洞的生產力表象，掩蓋了大規模採用 AI 背負的債務。要將我們的經濟安全地委託給機器，信任就不能再依賴人工檢查——信任必須被硬編碼到架構本身中。

當任何人都能免費生成內容時，最重要的是可驗證的來源——知道它來自哪裡，以及你是否可以信任它。區塊鏈、鏈上證明和去中心化數字身份系統，改變了可安全部署的經濟的邊界。你不再把 AI 當作黑箱，而是獲得清晰、可審計的歷史記錄。

隨著更多 AI 代理開始相互交易，結算和驗證開始相輔相成。資金流動的系統——如穩定幣和智能合約——也可以攜帶加密收據，顯示誰做了什麼，以及如果出錯誰負責。

人類的比較優勢向上移動：捕捉小錯誤，設定戰略方向，並在事情出錯時承擔責任。可持續的優勢屬於那些能以加密的方式驗證輸出、為其背書，並在失敗時承擔責任的人。

沒有驗證的規模增長必將是一種隨時間積累的負債。

5. 保留用戶控制

（Preserving user control）

幾十年來，新抽象層一直在定義用戶如何與技術互動。編程語言抽象掉了機器碼。命令行讓位於圖形用戶界面，然後是移動應用和 API。每一次轉變都隱藏了更多底層的複雜性，同時讓用戶牢牢鎖定其中。

在代理世界中，用戶指定結果而非行動，系統決定如何實現它們。代理不僅抽象了任務如何完成，還抽象了誰來完成。用戶設置初始參數，然後退後讓系統自行運行。用戶的角色從交互轉變為監督；除非用戶干預，否則默認狀態就是“代理開啟”。

隨著用戶將更多任務委託給代理，新的風險出現：模糊的輸入可能導致代理基於錯誤假設，採取行動而用戶未察覺；故障可能未被報告，沒有明確的診斷路徑；一次批准就可能觸發無人預期的多步工作流。

這就是加密技術發揮作用的地方。加密技術一直致力於最小化盲目信任。隨著用戶將更多決策交給軟體，代理系統使這一問題更加尖銳，並提高了我們設計嚴謹性的門檻——通過設置更清晰的限制、提升可見性，並對系統能做什麼強制更強的保證。

新一代加密原生工具正在應運而生。範圍受限的委託框架——如 MetaMask 的 Delegation Toolkit、Coinbase 的 AgentKit 和代理錢包，以及 Merit Systems 的 AgentCash——讓用戶在智能合約層面定義代理能做什麼和不能做什麼。基於意圖的架構，例如 NEAR Intents（自 2024 年第四季度以來已處理超過 150 億美元的累計 DEX 交易量），讓用戶設置期望結果——例如“橋接代幣並質押”——而無需指定如何實現。

AI 讓規模變得廉價易得，卻難以信任。而加密則在規模上恢復信任。

讓代理直接參與經濟的互聯網基礎設施正在構建中。開放的問題是：它是否會為最大程度的透明、責任和用戶控制而設計，還是疊加在原本就不打算支持非人類行為的系統之上。